“王老师,油茶果真能变成化妆品?”
“能,还得卖上好价钱。”
4年前,国家科技特派团贵州松桃团油茶专业组专家、厦门大学副教授、硕士生导师王兆守第一次走进贵州松桃苗乡时,不少种植户眼里将信将疑。如今,当初问话的农户石宗云,看着自己种的油茶果变成了精华液、口服液,逢人就竖大拇指:“这位专家有本事!”
2022年初春,作为国家乡村振兴科技特派团油茶组成员,王兆守刚到松桃,放下行李就直奔福农鑫公司的油茶加工车间。
车间里机器轰鸣,油茶果正在压榨。他抓了一把茶籽饼闻了闻,眉头一皱:“这么好的东西,咋就扔了?”
公司负责人陈建群摊手:“榨完油就没用了,堆着还占地方。”
“给我点时间,咱们让它变废为宝。”
那段时间,工人们发现,这位专家天天穿着白大褂“泡”在车间里。实验台上摆满了瓶瓶罐罐,他对着各种配比反复调试,经常忘记吃饭。
“王老师,该吃饭了!”“再等等,这组数据马上出来。”
半年后,茶油护肤精华液、功能性口服液、抑菌漱口水等新产品研发成功。陈建群拿着样品爱不释手:“原来咱们守着金山要饭吃!以前一斤茶油卖七八十元,现在一瓶精华液能卖好几百元。”
在正大镇长征村的油茶基地,王兆守有个“标配”——一把枝剪、一双沾满泥巴的鞋。
“王老师来啦!”种植大户吴美成远远看见他,扯着嗓子喊。
王兆守走到一棵油茶树前,蹲下来,指着枝条:“你看这枝,长得旺,但不结果,这叫‘霸王枝’,得剪掉。”
“这枝不结果?看着挺壮实的啊。”吴美成凑近了看。
“壮没用,得看花芽。”王兆守说着,“咔嚓”一剪子下去。
吴美成恍然大悟:“怪不得去年我那几棵树,长得倒是高,果子没几个。”
这样的田间课堂,王兆守开了上百场。他的手机存满了种植户的联系方式,有人发来病树的照片,他哪怕在吃饭也马上回。
作为科技特派员,王兆守不仅“输血”,更“造血”。每次来松桃,他都扎进地里手把手教,挑3个本地技术员重点培养,从修剪到施肥,从病虫害防治到果园管理,一点一点抠。
4年间,王兆守累计开展线上线下技术服务300多人次,一支由林业技术骨干、种植大户组成的本土队伍成长起来。人不在松桃的时候,他的电话、微信就成了“24小时热线”。科技特派员“人走技术留”的初衷,变成了现实。
2023年底的一天,王兆守急匆匆走进县林业局办公室:“省里要申报油茶产业奖补项目,机会难得,咱们得抢!”那天晚上,他和县里的干部们熬到凌晨。
“这个数据不对,明天重新核。”“这一段太平淡,得把松桃的优势亮出来。”
有人打趣:“王老师,您这比我们自己还拼。”
王兆守认真了:“项目拿下来,是真金白银投到地里,能惠及多少老百姓?能不拼吗?”
2024年初,消息传来——铜仁市成功入选,获得中央财政奖补资金6亿元。
紧接着,王兆守牵头在6个乡镇建起10个油茶林提质增效示范基地。一年下来,示范林产量平均提升了10%以上。
王兆守不仅是技术专家,更是一座“桥”。他依托厦门大学在化学、生物等学科领域的优势,积极对接东南沿海的科研资源与市场信息,在技术研发、成果转化、人才培养等方面搭建起合作平台。东部的创新理念、品牌意识、营销经验源源不断涌入苗乡。
4年间,他来来往往跑了不知多少趟。每次出发,行李箱里一半是换洗衣物,一半是给种植户带的资料、给企业带的样品。
福农鑫公司的油茶种植面积已扩大到31000余亩,2025年产值突破1500万元。广州酒家集团等知名企业,也开始采购松桃的油茶产品。
“油茶浑身是宝,我们还没挖透。”今年初,王兆守又带着团队开始攻关油茶粕高值化利用的新技术。
有人问他累不累,他笑笑:“科技特派员嘛,就是要把论文写在大地上。厦大的实验室在厦门,松桃的油茶地在苗乡,两边都是我的阵地。”(通讯员 晏惠轩 赵盼弟)